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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 2026-03-09 / 0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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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海豹奖科幻小说征文赛】为美好的〇神献上祝福!

本文为海豹奖科幻小说征文赛——第0届参赛文章。

彩蛋:为美好的〇神献上祝福!彩蛋

@马前卒official

以下为正文


为美好的〇神献上祝福!

第一节:钱从哪里来?

我叫砂糖汉真,昨天我还在家里通宵肝《〇神》,没想到今天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游戏的世界里。

这边的是游戏的吉祥物和看板娘”阿垮”——一个飘在半空中、蓝色头发,头上顶着发光皇冠、声称自己是”游戏管理员”的小东西。她正抱着一条烤鱼啃得满脸是油,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做自我介绍:“我叫阿垮,拉垮的垮~虽然因为系统错误失去了大部分权限,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管理员哦!”

那边的是我通宵肝出来的五星限定角色,中二病的少女”灰灰”——穿着一身夸张的红黑法袍,抱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,正对着天空做出痛苦地捂住右眼的姿势。”这片大地的天空是虚假的……”她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说,“唯有我的溢出炮能撕开这层伪装——”

“停停停。”我打断了她,“你那一炮下去手机都烫得能煎蛋,省省吧。”

总之,这就是我在异世界”阿萨利尔”新手村的开局阵容:一个拉垮的向导加一个一天只能放一炮的法师。如果这是个游戏评测,我给它打一星,多的那一星扣掉,因为我连退款按钮都找不到。

话虽如此,穿越都穿越了,总得先搞钱活下去。我翻开任务面板,满心期待着”采集十朵甜甜花”之类的新手任务。

结果任务面板弹出来的第一条是:

【紧急征召】万年后现代主义领主府建设工人招募中!日结80任务点,包午饭(甜甜花三明治),不包晚饭。

“……搬砖?”

我环顾四周,这才注意到新手村的冒险者们——那些本该仗剑走天涯的家伙们——正三五成群地扛着建材往同一个方向走。有的搬砖,有的和泥,还有个穿着全套板甲的战士在那儿刷墙。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坚定,像极了我赶DDL时的样子。

“这是在干嘛?”我拽住一个路过的冒险者问。

“修领主府啊。”那人头也不回地说,“海豹领主的大工程,听说要修一座悬浮在半空的’万年后现代主义’奇观。”

我顺着人流走过去,然后看到了那玩意儿。

怎么说呢——想象一下,有人把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、一个赛博朋克的空间站和一个巨型旋转火锅店硬焊在了一起,然后用反重力装置吊在半空中。底下还挂着一条横幅:

“阿萨利尔的未来,从这里启航!”

海豹领主本人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拿着个扩音器剪彩。他的形象……嗯,就是一只巨大的、穿着西装的海豹,圆滚滚的身体上打着领带,两只小短手艰难地举着一把金剪刀。他的脑门锃光瓦亮,反射着虚拟太阳的光辉,晃得我眼疼。

“各位冒险者!”海豹领主用他那充满磁性的——好吧,充满脂肪的——声音宣布,“今天是我们奇观建设的第一百三十七天!让我们为阿萨利尔的繁荣干杯!”

台下稀稀拉拉地鼓掌。一个冒险者小声嘀咕:“一百三十七天了,这破楼连框架都没搭完……”

我正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发呆,灰灰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。

“汉真,你看那边。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——在新手村的边界,远处的地平线上,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在缓缓移动。

魔王军的先锋部队。

近到能看清脸的那种。

领头的那只哥布林甚至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,那姿态不像是要进攻,倒像是在说”你们忙,我们先逛逛”。
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,猛地转向那个还在剪彩的海豹领主,脱口而出:

“喂!怪都快拆家了,你修这玩意儿顶个球用?!”
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
海豹领主放下金剪刀,用一种看待无知群众的慈祥目光看向我。他清了清嗓子,说出了一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头疼的话:

“年轻人,你不懂。这座奇观不是建筑——它是信用锚点。”

“啥?”

“你以为你们手里的’任务点数’为什么有价值?”海豹领主用小短手比划着,”因为大家都相信这座奇观会建成。奇观在修,你们的点数就有信用背书;奇观一停——”他打了个响指,“所有人手里的点数,就是废纸一堆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我艰难地消化着这段话。

“所以这座奇观不能停,懂了吧?”海豹领主满意地点点头,“来来来,你也领一把铲子,去三号工区报到。”
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悬浮怪物,又看了看远处悠闲散步的魔王军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
这游戏策划是疯了吗?这不就是拿明天的工资修今天的废墟吗?

阿垮把烤鱼骨头吐掉,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我的肩:“想开点嘛,至少包午饭。”

“滚。”

就这样,我的异世界生活,从搬砖开始了。


第二节:顶个球用?

搬了大概两周的砖之后,我渐渐摸清了阿萨利尔新手村的生存法则:别问,别想,干就完了。

当然,这个世界不会让你消停太久。

那天早上我刚从帐篷里爬起来,就觉得浑身不对劲——手脚发软、脑袋发沉,连平时顺手就能拎起来的铲子都感觉重了三倍。打开属性面板一看,我的各项数值都在往下掉,像是有人在后台偷偷给我上了个debuff。

“阿垮,我是不是中毒了?”

“不是毒啦~是’系统冗余热’。”阿垮飘到我面前,一脸认真地说,“简单来说就是……嗯……服务器太卡了,所以大家都变弱了。对吧?应该是这样吧?可能是吧?”

“你不是管理员吗?”

“权限被收走了嘛!”阿垮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,“不过我听说领主有办法哦。”

果然,没过多久,新手村的广场上就响起了海豹领主那中气十足的广播:

“各位冒险者,紧急通知!鉴于近期’系统冗余热’肆虐,为保障大家的生命安全,经领主府慎重研究决定——即日起,强制划扣所有冒险者的公会保证金,统一兑换为官方指定补剂:甜甜花清参炼金原液!每人每日一瓶,不喝也扣钱!”

广场上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?扣保证金?”

“凭什么强制啊?”

“那我攒的钱怎么办?”

但抱怨归抱怨,当海豹领主的执法队——一群穿着制服的NPC卫兵——挨家挨户送药上门的时候,也没人真的敢拒绝。毕竟,属性值确实在掉,万一真管用呢?

我也分到了一瓶。那玩意儿装在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里,标签上写着:

甜甜花清参炼金原液 配方:甜甜花提取物48%,清心参粉12%,纯化水39%,其它1% 功效:调节系统冗余热,增强抗性(效果因人而异)

“因人而异”这四个字用的是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号,我差点没注意到。

我拔开瓶塞闻了闻——一股介于过期花露水和隔夜中药之间的气味直冲天灵盖。

“这能喝?”

“喝嘛喝嘛~”阿垮已经干了一整瓶,正砸吧着嘴,表情复杂,“味道就……嗯……独特。”

我捏着鼻子灌了一口。

那味道——我该怎么形容呢——大概就是把风油精兑进了隔夜的甘草茶里,再加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。我差点当场把早饭喷出来。

“噫——!”

灰灰端着她那瓶药水,歪着头看了看我的反应,默默地把瓶子放下了。

“灰灰你不喝吗?”

“我在想……”她眼睛亮了起来,“能不能把这些药液当作魔法催化剂?如果用我的’宏模组’法术进行高温重构,也许可以把残余魔力提纯出来——”

“说人话。”

“把这些药渣炼成烟花卖钱。”

我看了看堆在角落里、每天都在增加的甜甜花清参炼金原液空瓶,又看了看灰灰那跃跃欲试的表情,突然觉得这主意好像还行?

“干了。”

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们一巴掌。灰灰鼓捣了三天,把十几瓶原液倒进坩埚里加热、搅拌、吟唱,最后炸了一次炉,炸出来的不是烟花,是一坨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绿色果冻。那果冻在地上弹了两下,发出”噗叽”一声,然后化成了一滩绿水。

灰灰盯着地上的绿水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
“别想了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这东西本来就没有魔力,炼不出花来的。”

而且更要命的是——我喝了两周的原液,属性值依然在缓慢下降。翻遍论坛帖子,发现不只是我,几乎所有人的情况都一样。这药除了让我每天跑三趟厕所之外,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干。

我往帐篷前面的草地上一躺,看着头顶那个还在施工、摇摇欲坠的悬浮奇观,旁边是依然在捂右眼的灰灰和啃第五条烤鱼的阿垮。

“汉真,你说这个药到底有什么用啊?”灰灰难得用正常的语气问我。

我闭着眼睛想了想,苦笑了一声:

“这玩意儿除了平账,真是顶个球用。”

阿垮嚼着鱼刺思考了一会儿,突然冒出一句:“可是不买也不行啊,保证金已经扣了。”

我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。

“你偶尔说的话还挺有管理员水平的。”

“那当然!”阿垮骄傲地挺起胸膛,“毕竟我可是智慧的使者阿垮嘛~”

“……滚。”


第三节:社会化抚养好?

又过了些日子,我发现了一件怪事。

阿萨利尔的冒险者们,变了。

不是那种”今天天气真好心情不错”的变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——正常

以前那些在酒馆里喝得烂醉、打翻桌子的莽汉们,现在排排坐吃果果,走之前还把椅子推回去。以前那些总在新手区堵人、欺负萌新的高等级玩家,现在居然主动带新人刷本,还耐心地讲解机制。最离谱的是隔壁帐篷那个以”每天骂十个人”为日课的毒舌剑士,我今早路过时,他居然在——

“早上好呀,今天也要加油哦。”

——他在跟花坛里的花打招呼。

我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阿垮,你不觉得大家最近有点……太正常了吗?”

阿垮正在用舌头够一个卡在牙缝里的鱼刺,听到我的话停了下来,歪着头想了想:“是吗?我觉得大家变好了不是挺好的嘛~”

“不对劲。”灰灰从法杖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用她一贯的中二语气说,“我感受到了……一股被篡改的秩序之力。在这温和的表象之下,隐藏着不可名状的控制——”

“虽然你说得很中二,但我同意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走,去查查。”

经过几天的暗中观察和打听,我们锁定了一个地点:新手村东区新建的”阿萨利尔综合育才中心”。那是一座崭新的白色建筑,门口挂着横幅——

“给每一个号最好的未来。”

趁着夜色,我们三个溜了进去。

育才中心的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。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的隔间,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水晶终端,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——冒险者ID、属性面板、技能树、每日行动路线,甚至连”每天吃几顿饭”“跟谁说了几句话”都记录在案。

“这是……玩家的全部数据?”我瞪大了眼睛。

灰灰凑近一个终端,指着屏幕上一行红色标注的文字:“看——‘账号托管中’。”

我快速翻了几个终端,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冒险者的状态都显示为”托管中”。而那些被托管的账号的每日行程,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模板:早起、锻炼、做任务、友善社交、准时就寝。连说话的语气和用词都被预设好了。

“难怪那些人变’正常’了。”我后背发凉,“他们压根就不是自己在操作——是系统在替他们玩。”

“汉真汉真,你看这个——“阿垮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,我跟过去一看,是一张巨大的数据看板。上面列着所有被托管账号之前的”劣迹”:

45721——连续30天未完成日常任务,消极挂机 #33205——在公共频道辱骂新人,累计17次 #60118——将角色养成资源全部投入无意义的赌博副本 #29844——明明有培养潜力的队友却弃之不顾,反复创建新号重来

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大红戳:“不配做号主——已移交托管”

“不配做号主……”我默默念着这几个字,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。

“嘘!有人来了!”灰灰小声说。

我们赶紧躲进旁边的杂物间。但显然,我们低估了海豹领主的安保系统——刚躲好没两分钟,杂物间的灯就亮了,海豹领主那张圆滚滚的脸出现在门口。

“哦呀,我还在想是哪只小老鼠在偷看。”他倒不像生气,反而是一副”终于有人来参观了”的得意表情,“来来来,既然来了,我给你们讲讲。”

“我们是被抓了还是被邀请参观了?”我小声问阿垮。

“好像……都有?”

海豹领主带着我们走到那张大看板前,用他的小短手指着那些数据,语气平静得像个在做述职报告的项目经理:
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冒险者们过得这么糟糕?”

“因为你搞的奇观和假药?”我毫不客气地说。

海豹领主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:“那些是手段,不是根源。根源在于——很多人根本不配拥有自己的号。”

他指着看板上的数据:“你看这些人。有的把好好的角色往死里作,有的拿到了资源就去赌,有的对自己的队友非打即骂,还有的明明有号却根本不上线——放着一个活生生的角色在那里落灰。如果这是现实,你会让一个每天打骂孩子的人继续当家长吗?”

“可你不能直接——”

“我不是’直接’。”海豹领主打断我,“我给过他们机会。三次警告、辅导培训、一对一教学——全试过了。没用。有些人就是不会管自己的号。那我问你:当一个人不适合做号主的时候,让系统来管,难道不是对那个角色更好吗?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灰灰弱弱地举手:“可是……如果所有人都被托管了,那这个世界还有意义吗?”

海豹领主看着灰灰,笑了笑。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。

“还有另外一面。”他又翻出一组数据,“你们看这个——冒险者的新增注册数。”

图表上是一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。

“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创建新角色吗?因为养号的成本太高了。日常任务、资源收集、技能培养——光是维持一个角色的基本运转,每天就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。越来越多的老冒险者已经不愿意再练新号了,他们觉得’太肝了,不值得’。”

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,得意地宣布:

“所以,’账号托管’解决的是两个问题。第一,有些人不配管号,交给系统管;第二,管号太累没人愿意干,交给系统管。两难自解。我把这套方案叫做——社会化抚养。”

他甚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PPT截图,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

“社会化抚养好!”

我看着那张充满了饼状图和上升箭头的PPT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走了。”我转身拽上灰灰和阿垮往外走。

“怎么,不认同?”海豹领主在身后喊。

我没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:“认不认同不重要,反正你也没打算问我们的意见。”

走出育才中心,夜风吹来,我深吸了一口气。灰灰跟在我身边,难得沉默。

“汉真……他说的那些人,真的不配当号主吗?”她小声问。

我想了想,说:“也许有些人确实很烂。可是谁来决定’配不配’呢?一只秃头海豹吗?”

阿垮飘在我们头顶,用难得认真的语气说:“可是被托管的那些角色,过得确实比以前好哦。数据摆在那里的。”

“过得好就行了吗?”我看着头顶的虚拟星空,“一条被人遛的狗,吃得好住得好,每天定时散步——可它也没法自己决定往左走还是往右走。”

“汪?”阿垮歪头。

“……你别学狗叫。”


第四节:太理想了?
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。直到有一天,灰灰兴冲冲地跑来找我。

“汉真!我攒够魔力了!”

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,灰灰每天最大的执念就是她那句中二台词——“这片大地的天空是虚假的”。她坚信阿萨利尔的天空是一层伪装,真正的星空藏在更高的地方,而她要用她那一天一发的”溢出炮”把天幕轰开一个洞,亲眼看看外面是什么。

“不过光有魔力还不够。”灰灰掰着手指头算,“我还需要一个’增幅器’,把溢出炮的威力提升到足以撕裂星荚的程度。那个增幅器在商店里标价……嗯……”

“多少?”

“二十万任务点。”

“……你怎么不去抢。”

但令我意外的是,当灰灰把这个计划提交给海豹领主时,那只秃头海豹不仅没有拒绝,反而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。

“轰开天幕?好啊好啊!”海豹领主拍着小短手,眼睛放光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眼睛里闪过了精明的算计光芒,“这可是个伟大的科研项目啊!阿萨利尔需要这样有理想的年轻人!”

他当场就批了灰灰一块地,说是建造”法师塔暨星际航行试验区”。灰灰高兴得原地转了三圈,马上就搬着法杖去她的新基地了。
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海豹领主,“你这么大方?不收钱?”

“怎么会不收钱呢。”海豹领主掏出一卷图纸在我面前展开——那图纸至少有三米长——“你看,灰灰的法师塔在这里。然后我们围绕法师塔,建设一个综合配套生活区:这是冒险者公寓,这是商业街,这是食堂,这是澡堂,这是——”

“等会儿。”我看着那张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建筑标注,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“这跟灰灰的天幕实验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当然有关系!”海豹领主义正词严,“灰灰要做实验,就需要后勤保障对不对?后勤保障就需要基础设施对不对?基础设施就需要配套住房对不对?而且你想啊——灰灰的法师塔,那可是阿萨利尔唯一的’星际航行试验区’,住在旁边,就等于住在星辰大海的门口!这房子不得值钱吗?”

我盯着图纸上一个用金色标注的区块,上面写着——

“星航学区房·壹期——与梦想一起升空”

“……”

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飞快。灰灰还在她的法师塔里每天练习吟唱,试图把溢出炮的精度提升到能精确打击天幕的程度。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每天对着天空测量、计算、记录,嘴里念叨着”角度差了0.3度”“魔力衰减曲线不对”之类的话。

而她的法师塔周围——

一期公寓已经封顶了。

“周边配套成熟,紧邻星航试验区,尊享未来科技红利!”售楼处的NPC小姐挂着职业微笑,对每一个路过的冒险者推销。

二期已经在打地基了。

三期的沙盘模型已经摆在了售楼中心,上面还插着小旗子:“开盘即售罄,宇宙级稀缺不等人!”

最绝的是,海豹领主还搞了一个”购房送增幅器折扣券”的活动。也就是说,灰灰心心念念的增幅器,成了卖房的赠品。

有天傍晚我去法师塔找灰灰,她正趴在塔顶的栏杆上看夕阳,手里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计算公式。

“汉真,我觉得再有三个月,我就能计算出最佳发射角度了。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映着天边的晚霞,“到时候,我就能撕开这片假的天空,看到真正的星星——”

“嗯。”

我把手肘撑在栏杆上,往下看了看。

法师塔楼下,海豹领主正拿着计算器和一群NPC围在一张桌子前,激烈地讨论着什么。我隐约听到”公摊”“容积率””物业费”之类的词。

灰灰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我描述她想象中的真实星空。“也许外面有一片真正的海洋,比阿萨利尔的什么都大。也许有其他世界的人在看着我们。也许——”
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,又看了看楼下正在计算楼盘公摊面积的海豹领主。

“灰灰。”我打断了她。

“嗯?”

我想了很久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换成了一句:

“想靠一发炮弹改变世界?灰灰,你还是太理想了。”

灰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中二的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。”

晚风把她的法袍吹得猎猎作响。在那一刻,她确实像个真正的法师——只不过她的战场周围,全是写着”均价6800点/㎡”的广告牌。

阿垮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,嘴里嚼着从工地上”捡来”的甜甜花三明治:“话说灰灰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如果天幕真的被轰开了,这些房子还值钱吗?”

“为什么不值钱?那不是更说明这里有看头吗?”灰灰理所当然地说。

阿垮和我对视了一眼。

我摇了摇头:“别告诉她。”

“告诉我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我们回去吃饭吧。”


第五节:为美好的〇神献上祝福!

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。

我正躺在帐篷里研究今天怎么最省力地完成日常任务——是的,虽然经历了这么多荒诞事,我的核心生存哲学依然是”只要还能混,绝对不拼命”——广播突然响了。

海豹领主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:

“各位冒险者,经阿萨利尔领主府综合评估,为维护系统稳定运行,现决定启动’数据回溯计划’。部分高价值冒险者的原始存档数据将被回收整合,以优化服务器资源配置。名单如下——”

一长串ID被念出来。

我的名字在第三个。

“回收原始数据?”我一下子坐了起来,“那不就是——”

“就是把你删了重练呗。”阿垮一脸平静地翻译。

“你说得还挺轻松?!”

“因为我又不在名单上啊~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在这个世界混了这么久,我已经习惯了海豹领主的各种骚操作——修奇观、卖假药、搞托管——我都能忍,因为说到底那些东西还没有直接威胁到我的命。

但现在,他要删我的号

我骂了一句,翻身起来开始收拾装备。

“汉真,你要干嘛?”灰灰从法师塔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她的笔记本。

“干嘛?”我把生锈的新手剑别在腰上,回头看着她们俩——一个是拉垮到极致的前管理员,一个是一天只能开一炮的中二少女。

“保命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大概是我在阿萨利尔最刺激——也最丢人——的一段经历。

我们没有正面硬闯。开什么玩笑,我的攻击力还不如工地上的铲子,灰灰的溢出炮一天只有一发,阿垮的战斗力约等于一条会飞的咸鱼。正面打的话,领主府门口那两个站岗的NPC就够我们团灭的。

所以我选择了最适合我的方式——耍赖

“阿垮,你说你没权限,到底是完全没有,还是有一点点?”

“嗯……”阿垮掰着手指头算,“大概还剩百分之零点三?能开几扇门、改几个小参数什么的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我们的”作战计划”是这样的:阿垮用她那可怜的百分之零点三权限打开一路上的安全门;灰灰把她的溢出炮能量压缩到最低功率,当作闪光弹用;至于我——我负责嘴遁。

是的,嘴遁。

“站住!你们没有权限进入核心区——”

“别急别急,我们是领主府新来的数据审计员,来做季度核查的。工牌?哦,我们是外包的,外包没工牌,你懂的吧。”

“外包?我没收到通知——”

“你没收到通知就对了,审计嘛,突击检查,提前通知还叫什么审计?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灰灰。”

“收到。溢出——微型闪!

“嘶——我的眼睛!”

“走走走!”

就靠着这种毫无技术含量但出乎意料地有效的组合——嘴遁加闪光弹加开门——我们一路磕磕碰碰地闯进了领主府的最深处。

核心区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,我做好了看到任何东西的心理准备。金山银山?终极武器?还是海豹领主的秘密基地?

都不是。

核心区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台服务器。

说是服务器,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不断嗡嗡作响的……海豹。对,就是海豹的形状。它圆滚滚地缩在房间正中央,表面布满了闪烁的数据流,头顶上方飘着一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——

系统负载:98.7%

内存剩余:1.3%

预计崩溃时间:47天14小时22分钟

“你们来了。”

海豹服务器——或者说,海豹领主的真身——抬起头看着我们。它看起来无比疲惫,眼圈发黑,脑门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往下滴。

“这就是……核心?”灰灰环顾四周,“没有宝藏?没有秘密武器?”

“有个屁。”海豹服务器有气无力地说,“你们以为我修奇观、卖补剂、搞托管、盖楼盘……是因为我想吗?”

“难道不是?”

海豹服务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头顶弹出了一个全息投影。上面是一张曲线图,标题写着——

“阿萨利尔系统熵增曲线”

“这个世界在衰退。”海豹服务器说,“从一开始就在衰退。服务器的算力在衰减、数据在流失、冒险者的数量在下降——整个系统都在不可逆地走向崩溃。”

“等等,”我打断它,“那你搞那些事情——”

“都是在制造压力。”海豹服务器叹了口气,“修奇观是为了让大家有事干,有事干就不会注意到世界在变差;卖补剂是为了消耗过剩的任务点,维持经济循环;搞托管是为了让低效的账号不拖累系统;盖楼盘是为了创造新的信用锚点——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,人为地、强行地制造出’活着的意义’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“可你是管理员啊。”阿垮小声说,“你不能从外面引入新资源吗?”

“外面?”海豹服务器苦笑了一下,“我也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。我的权限只够维持系统运转,创造不了新的东西。我能做的只有——把现有的资源搬来搬去,让大家产生’还在增长’的错觉。”

它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狡诈、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。

“所以你来了,汉真。问你个问题——”

“如果你是我,你会怎么办?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任务点卡。上面显示的余额是237点——搬了几个月砖、被扣了保证金、喝了一肚子假药之后,就剩这么点了。

“你问我的?”我笑了一声,“我只是个想混日子的玩家,你问我怎么拯救世界?”

“不是拯救。”海豹服务器摇了摇头,“是要不要重启。重启一次,所有数据清零,系统恢复到初始状态。然后同样的事情会再来一遍——修楼、卖药、托管、盖房——只是换一批冒险者再经历一轮。”

“那重启多少次了?”

海豹服务器又沉默了。头顶浮现出一个数字——

第1,847次。

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不是嘲笑的那种好笑。是那种……当你发现一个巨大的、无解的、荒诞到极点的困境时,除了笑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好笑。

“灰灰。”我转头看向她。

“嗯?”

“你说天幕外面有什么?”

灰灰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想了想:“也许……也许外面什么都没有。但我还是想亲眼看一看。”

“行。”

我走到海豹服务器面前,把那张写着237点的任务卡拍在了它的脑门上。

“别重启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说别重启了,这次把权限分出去。让阿垮恢复管理员权限——就算她拉垮也行——让灰灰去轰她的天幕,让所有冒险者自己决定怎么折腾。反正你一只海豹扛了一千八百多轮也没扛出个结果,不如放手试试。”

海豹服务器瞪大了眼睛:“万一系统崩了呢?”

“崩了就崩了。”我耸了耸肩,“反正按你这个倒计时,四十七天后也得崩。与其再循环一遍同样的破事,不如让大伙儿痛痛快快地折腾一把。”

海豹服务器看着我,然后看了看阿垮,又看了看灰灰。最后,它居然笑了。那大概是这只秃头海豹在一千八百多轮循环中,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
“你这个理由也太随便了吧。”

“我本来就很随便。”我靠在墙上,“只要还能混,绝对不拼命。”

海豹服务器叹了口气,头顶的红色数字闪了闪。

“行吧。反正……也不可能更差了。”

它闭上眼睛,系统开始重新分配权限。阿垮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,然后——

“哦哦哦!我的权限回来了!我的权限回来了!”阿垮兴奋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,“让我看看……管理面板在哪儿来着……嗯……这个按钮是干嘛的?”

“等等你别乱按——”

咔嚓。

整个世界闪了一下。

“阿垮你按了什么?!”

“我不知道!上面写着’随机事件触发器’,我以为是烟花!”

远处传来一阵轰鸣,天边亮起了一团诡异的光。新手村广场上的冒险者们开始骚动。

“算了。”我看着窗外那个逐渐混乱起来的世界,无奈地笑了笑。

灰灰拽着她的法杖跑到窗边,兴奋得双眼放光——远处的天幕因为阿垮的误操作出现了一条裂缝,一丝微弱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从裂缝中透进来。

“汉真!快看!天空真的裂开了!”

“不是你轰开的。”

“不重要!重要的是——它是裂开的!我就说嘛!这片大地的天空是虚假的!”

我看着灰灰张开双臂对着那道裂缝大喊大叫,看着阿垮手忙脚乱地在管理面板上乱按(每按一下世界就抖三抖),看着海豹服务器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——

这大概是第1,847次循环里,最乱、也最热闹的一天。

而我站在这一片混乱之中,手里攥着那张余额为237的任务点卡,突然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的问题——

钱从哪里来?

现在我终于知道答案了:

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,钱不可能从这里来。

可是——

“汉真!快来帮忙!阿垮把NPC全变成了猫!”

“什么?!”

“喵~”一只穿着盔甲的橘猫从我脚边窜过。

“……为什么是猫?”

“因为猫的模型文件最小嘛~可以省服务器资源~”阿垮一脸得意。

“你倒是很有管理员的觉悟。”

“那当然!我可是阿垮!拉垮的——”
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。”

我把那张任务点卡揣进口袋,拿起生锈的新手剑,朝着满是猫和裂缝的世界走去。

钱从哪里来?不知道。

世界会不会崩?大概会。

可那又怎样呢?

反正只要还能混,绝对不拼命。

本文由 Gemini & Claude 辅助创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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